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（CBAM）已正式进入征收阶段，化肥、氢等行业率先受到直接影响，2025 年底欧盟氮肥进口量同比激增 156%，而 2026 年初随即暴跌 80%，这样的 “抢跑式囤货” 与 “断崖式下跌” 背后，是欧盟单边碳规则对全球贸易秩序带来的强烈扰动，与此同时，十余个欧盟成员国公开发声呼吁暂停征税，机制内部矛盾持续激化，面对不断升级的绿色贸易壁垒，中国出口企业的应对路径日渐清晰，短期依靠精准碳核算降低合规成本，长期依托绿氨替代实现低碳转型，本文将对此展开深度解析。进入 2026 年 5 月，CBAM 相关新规加速落地，欧盟委员会于 5 月 13 日发布 CBAM 第三国碳价抵扣实施细则草案，并启动为期四周的公开征求意见，同时计划在本月推出化肥行业专项行动方案，试图缓解粮价上涨与化肥供应收紧的双重压力，而这一系列政策调整的根源，正是化肥被正式纳入 CBAM 覆盖范围后，全球贸易市场出现的大幅波动与广泛规则争议。回顾 CBAM 推进的关键时间线，2023 至 2025 年为机制过渡期，欧盟进口商仅需报送碳排放数据无需缴纳费用，2025 年 12 月欧盟氮肥进口量同比暴涨 156%，创下历史新高，这是进口商在碳关税生效前集中囤货的典型表现，2026 年 1 月 1 日 CBAM 正式进入征收期，化肥、氢被纳入管理范围，证书购买机制同步启动，同年 3 月有 12 个欧盟成员国公开呼吁暂停化肥领域的 CBAM 征税，4 月 CBAM 证书价格确定为 75 欧元 / 吨，5 月碳价抵扣细则草案公布且化肥行业新方案提上日程，按照规划，2028 年起 CBAM 还将扩大到约 180 种下游产品，覆盖汽车、机械、家电等诸多领域，整体呈现出规则持续收紧、覆盖范围不断扩大、市场争议愈发激烈的趋势。
化肥行业成为本轮 CBAM 实施中受冲击最显著的领域，市场层面呈现出鲜明的剧烈波动特征，2025 年底进口商为规避碳成本集中备货，推动欧盟氮肥进口量同比大增 156%，而 2026 年 1 月 CBAM 正式生效后，氮肥进口量同比暴跌超 80%，爱尔兰等国家单月进口量甚至较过去五年均值低 90%，规则层面的争议则让化肥行业承受了更重的合规压力，伦敦证券交易所路孚特碳高级分析师谭琭玥表示，化肥对 CBAM 碳成本高度敏感，核心原因在于行业本身属于高排放领域、产品供应具有强季节性、生产可替代空间有限，而 CBAM 核算规则的设计不公进一步加剧了行业负担，与钢、铝仅核算核心直接排放不同，化肥被强制纳入电力等间接排放，核算边界更宽泛，同时欧盟采用行业排放强度前 10% 的平均值作为默认值，合成氨、尿素的默认排放强度达到每吨产品 2 至 4 吨二氧化碳当量，远高于钢铁、铝等行业，进一步推高了企业的合规成本。CBAM 在化肥领域的实施还引发了欧盟内部的激烈分歧，2026 年 3 月由奥地利牵头，十余个欧盟成员国联合呼吁暂停对化肥征收 CBAM 费用，核心理由是机制实施会显著增加农业生产成本，推动终端粮食价格上涨，与民生保障和产业良性发展的目标相悖，欧洲农民及合作社组织也计划在 5 月 19 日欧盟公布化肥行动计划当天，在斯特拉斯堡发起抗议行动，以此表达对化肥供应紧张与成本飙升的强烈担忧。
谭琭玥还指出了 CBAM 实施中出现的 “碳泄漏” 悖论，这一充满讽刺的现实与机制设立的初衷完全背离，欧盟本土化肥企业碳排放强度原本低于全球平均水平，属于高效低碳产能，但 CBAM 带来的成本压力迫使这些低碳本土产能退出市场，最终由高碳排放的进口产品填补供应缺口，最终形成欧盟区域内减排、全球整体排放不降反升的结果，完全违背了气候治理的核心目标。面对欧盟不断收紧的单边碳规则，业内专家屈思啸认为，CBAM 对中国出口企业的整体影响可控且可有效化解，核心在于采用绿色原料替代与精细化碳核算相结合的策略，其中绿氨作为长期低碳转型的关键路径，在 CBAM 框架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，绿氨以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氢再合成氨，生产过程近乎零碳排放，尽管当前市场化应用中经济性尚不突出，但 CBAM 带来的碳成本压力有效对冲了绿色产品的成本劣势，重塑了低碳产品的市场竞争力，目前远景集团等企业已将绿氢成本降至每公斤约 2 美元，仅为全球均价的一半，多家行业机构预测，当绿电成本降至 0.15 元每千瓦时，绿氨将实现与传统产品全面平价，全球绿氨市场规模也将迎来爆发式增长，预计从 2024 年的 1.37 亿美元增长至 2031 年的 195.5 亿美元，年复合增长率高达 90.8%，成为中国出口企业突破欧盟绿色壁垒、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方向。